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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3月16日星期五

(14) 人對母語格外敏銳

2016年11月1日8:45,在北京大學學五飯堂二樓食早餐,忽聞微弱女聲,不足以辨別內容,但我卻「感應」到是廣東話。

目光四處搜尋,初步鎖定聲音來源:前方柱後的一檯人。從我角度,只見兩名男生,其他人被柱遮擋。後來,他們買早餐,另外兩名女生也進入了我的視線。聽到男的說出「雞髀麵」三字,便知是廣東人(不肯定是否香港人)。

當時,飯堂的電視,還有大部份食客也在講普通話,我的聽覺卻很容易「探測」到那一絲微弱的廣東話。由是可知,人對母語有無比的敏銳,敏銳得縱使未能將聲音轉化為實義,亦無礙我在異語言(北京話)的環境中把它鑑別出來。令我有所感應的,大概是語速、語調、音步、發音方法等細微的語言特徵。

(13) 香港紙媒「強國」接受史

香港紙媒「強國」接受史
2016年1月19日

利用慧科新聞,查找2000年代初傳媒引用「強國」謔稱的例子。但本詞不時作為正經用途出現,不帶反諷意味。如果貿然以「強國」爲關鍵字,動輒就有過萬條結果,難以審定。我採取折衷方法,將搜索範圍收窄至《蘋果日報》,該報在香港相對開明,最有可能率先接納本詞。

2005年及以前,沒有符合結果。
2006年開始,陸續有所發現,茲列舉如下:

〈是日upload:國產車「抄得露骨」〉,《蘋果日報》A12版,2006年12月17日
網上流傳圖文並茂的「偉大強國10大老翻汽車」中,內地生產的汽車與外國名牌汽車驚人地相似。
按:這篇報道乃記者偷懶之作,轉引網民討論,輕鬆交差。嚴格來看,不算是主流傳媒使用「強國」一詞,只是「引用」而已。但這很可能是「強國」突破網絡,首次在紙媒出現,仍具歷史意義。

〈港人自鋤缺德7宗罪〉,《蘋果日報》A12版,2007年4月28日
香港人經常批評內地人不文明又沒有公德心,近期網上還流行以「強國人民」一詞來嘲諷內地人。
按:與上則報道一樣,性質仍屬「引用」。但文中提到「近期網上流行」云云,可證2007年仍屬本詞誕生之初,粗略估計不超過三年

李八方:〈隔牆有耳:A貨廸「土」尼〉,《蘋果日報》A17版,2007年5月6日
強國人民出名手工叻,唔外傳嘅絕技係化腐朽為神奇,或者化神奇為腐朽,A貨LV大家見得多,原來成個廸士尼樂園都可以老翻。
按:隔牆有耳是《蘋果》的老牌專欄,由多名記者協力負責。本條報道的歷史意義在於記者撰文時直接使用「強國」一詞,毋須透過轉載網民留言間接使用,初步確立其地位。

孔捷生:強國秘笈:己所不欲,專施於人〉,《蘋果日報》A16版,2008年10月2日

按:孔捷生是大陸移居美國的「右派」作家,1952年生。這篇專欄文章標題含有「強國」一詞反映不太熱衷上網的中年人,亦已認識該詞

此後,「強國」在報紙專欄不時出現,不復再引。至於首次鑲入報道標題中,即爲以下一則:

〈特價奶粉強國人超市狂搶購〉,《蘋果日報》A07版,2012年2月20日。

2018年3月5日星期一

(12) 網誌歷史

網誌歷史

2015年9月14日 「淺景散人」網誌開張。
2018年3月3日 另外分出「淺景收藏」,專門蒐集網絡、報章、雜誌、書籍之文字。「淺景散人」只收藏本人原創文字。
2018年3月5日 網誌版面設計(小工具、字體、色彩)完成。
2018年3月14日 重新標籤所有文章。

2017年2月1日星期三

(11) 敦煌文書影像網上檢索系統及使用方法

甲、法國國家圖書館
(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BnF)

系統:Gallica數字圖書館
網址:http://gallica.bnf.fr/
關鍵字: Pelliot chinois 〔館藏號〕
備註:只適用於編號為P字頭(伯希和)的敦煌文書


使用方法:在網頁頂端的搜索欄位(Rechercher)輸入關鍵字(見上圖)。

【例子】
搜索對象:P.4058V《莊子.天下篇音義》
關鍵字: Pelliot chinois 4058

:「P.」這個簡寫一定要還原為全寫「Pelliot chinois」,否則系統不能辨識。至於號碼後方的字母則可省略。此外,進入瀏覽頁面後,按左方欄的放大鏡可放大影像。


乙、國際敦煌項目
(International Dunhuang Project,IDP)

備注:原則上,適用於所有敦煌文獻
網址:中文版英文版
關鍵字:〔館藏號〕

使用方法:用「ADVANCED SEARCH」的第一類:「Enter a pressmark」,輸入館藏號


【例子】
搜索對象:S.9987B1《莊子摘抄》
關鍵字:S.9987


與法國國家圖書館一樣,是P字頭的敦煌文獻,要轉化成「Pelliot chinois〔館藏號〕」,
如「P.4058V」搜索時要改為「Pelliot chinois 4058」,用pressmark搜查「P.4058」不會有任何結果

注一:有時會「有目無圖」,即資料尚未電子化(Item not yet digitised)。搜索前把下方「Show Only Records with Images」的格子取消打勾,便可把無圖資料搜出來。

注二:中文版搜索,有機會出現「連線被重設」的錯誤,估計與最近大陸的互聯網政策有關。

2017年1月27日星期五

(10) 探訪北京前門「草厰五条廾七号寓廬」



《莊子集解內篇補正》,劉武撰。劉武,字策成,曾任湖南第一師範學院歷史科教員,以「毛澤東中學老師」著名。《莊子集解》是晚清王先謙注解《莊子》的作品,劉武認為其書有所不足,故為之補充、糾正。《莊子》分內、外、雜三種篇章,本書只涉及內篇,遂名《內篇補正》。

以下一段手書,擷自北京國家圖書館所藏1952年上海商務印書館寄給劉武的《莊子集解內篇補正》樣本。劉武認為這個樣本「字體過小」,很不滿意,終止了合約。但又擔心此書失傳,故將樣本轉寄給當時的國立北京圖書館(現改稱國家圖書館),希望館方代為保存。這篇手書就是寫在扉頁,用來交代原委。

後來,《莊子集解內篇補正》終由古籍出版社(現已併入北京中華書局)在1958年刊行,據說得到毛澤東在背後的關照。1987年,更編入中華書局《新編諸子集成》叢書,自此成為莊學界相對通行的注釋書籍。然而,各種刊本都刪去了劉武書前的〈自叙〉(約30頁,堪稱一篇論文),故國圖所藏的樣本仍具一定價值。


【釋文】
本書原由滬上商務印書館立约承租板權,遷延三載,
方來樣本,字形过小,阅读为難。乃與废约,另谋印
行。但自顧傫然,一窮措大,且年屆古稀,欲谋另印,
谈何容易?特檢一本奉赠,请
賜察存。俾半生心血,或不致遽尔就湮,則倖甚
矣。
劉武,一九五二年五月十日題於北京前门外草厰五条廾七号寓廬



查百度地圖,草厰五條仍在,北京橋灣地鐵站最近。

北京地鐵橋灣站B出口外地圖,有草廠一二三和十條,沒有四五六七八九條,莫非已遷拆?

草厰十條(近珠市口大街)街口。

 薛家灣胡同入口前路牌。

草厰十條簡介,以後九八七等各條,均有一牌,內容一字不差。

沿薛學灣胡同西行,草厰一至五條一目了然。來到六條,走勢開始複雜。



進入草厰五條,需拐過一個轉角(見相片盡頭),該轉角也是薛家灣胡同的盡頭。

由轉角位置窺探草厰五條。
 
當年的「草厰五条廾七号寓廬」,門前設有高台與欄杆。

原來就是湖南寶慶會館。劉武是湖南人邵陽人,故在北京寓居湖南同鄉的會館。

 正門對聯:惟善為寶,則篤其慶,與2012年相比(見下圖),褪色不少。再過幾年,恐怕湮沒不見。

圖片來源: 十年砍柴在京华:〈北京宝庆会馆的寂寞〉,搜狐博客,2012年2月29日。

上聯後兩字,被一件不知是什麼的鬼東西擋住。

由會館走出的一對男女,大概是現時的住戶(白衣男非是)。
 

橋灣是我在北京見過最少人的地鐵站,時為下午五時二十一分。
 
 附:陳揚桂:〈北京“宝庆五邑会馆”钩沉〉
《文史拾遺》2016年第2期 (2016年7月15日)

在北京前门附近有一片统称为草厂条的胡同区,这里并列着十数条小胡同,是当年最繁华、最具京都风韵的所在,散布着诸如广州会馆、汉阳会馆、长沙郡馆、辰沅会馆等众多会馆。其中草厂五条27号,便是当时的“邵阳驻京办”——“宝庆五邑会馆”。名为“五邑”,是因为那时的宝庆府辖武冈、邵阳、新宁、城步和新化五个州县。    

乾隆五十九年(1794),正是邵阳头号历史名人魏源诞生的那年,一个发了财的宝庆人,在草厂五条买地盖房,供“进京跑部”的老乡们打尖住宿,这就是最初的北京宝庆会馆。

到了咸丰、同治年间,因为湘军崛起,宝庆会馆繁荣了一段好的。光绪二十九年(1903)刊印的《京都宝庆馆志二卷》记载,江忠源、刘长佑等宝庆籍湘军将领“戎马匆忙之中,尚能关怀旅京同乡缺乏寄身公庐,嘱托京官增筑房屋,并各捐巨资继续购买地基”。官至广东、广西布政使,有“一代廉吏”之称的新化人游子岱率先响应,带头捐了西城区羊肉胡同的院子折合1200两银子,另加现白银600两,前后任两江总督的新宁人刘坤一、隆回人(时为邵阳县)魏光焘各捐银子1300两,其他你八百,他五百的还募捐到了不少银两。有了钱之后,在京城的宝庆人便着手大兴土木,扩建会馆。新的宝庆会馆十分气派,共占地1000平方米,包括三进大院数十间房子在进会馆的大门两旁的塞余板上镌刻着一副对联:“惟善为宝,则笃其庆。”联语引自《楚书》中“楚国无以为宝,惟善以为宝”,教育家乡人要与人为善,以善为宝,联中巧妙地嵌入了“宝庆”二字,让在北京的老乡们倍感亲切。

到了民国三年(1914),意欲再创共和的蔡锷将军被袁世凯骗至北京,他不住袁世凯安排的地方,而是寓居宝庆会馆。警察局便向会馆借去12平方米的土地修了一个派出所,名为保护蔡锷,实则受袁世凯指使来监视他的。据民国二十七年(1938)印行的《北京宝庆五邑会馆财产志》称:“袁总统恐其有不利己之图谋,乃预加防范。派出所至今未撤。”官府借民间的土地,本来就是相公借书,大虫借猪,没得还的,但会馆还是要提醒世人,这片土地原本是宝庆人的财产。    

而今,庭院深深的宝庆会馆还在,但物是人非,住在里面的几十户人家竟没有几个知道这个院落的历史。只有《京都宝庆馆志》和《北京宝庆五邑会馆财产志》零零碎碎地记载了此处的风云变幻。